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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工作室的门,最先撞进眼里的不是堆得老高的物料,是正对门那面半人高的样品墙——每一块表的打样小样都用透明亚克力框着,边缘没有一点毛边,连固定的螺丝都是统一的哑光银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凑到样品墙前,能看到最边上那排是三年前的一批表的打样,当时为了调一个刻度的弧度,设计师前后改了七版,最后还是把打磨下来的边角料留了下来——不是为了摆样子,是每次新人来,都会摸一摸那磨了三遍才磨出的圆弧,知道什么是“够得着的精度”,不是书本上的数字,是戴在手上的舒服。
往里面走是开放设计区,二十多台电脑并排摆着,每个工位上都摊着半透明的硫酸纸,上面画着表的结构线,有的还留着铅笔的痕迹——那是设计师改了又改的标记。旁边茶水间的白板上,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,都是客户提的细碎要求:“把表的侧边倒角改成R0.3,别让手腕磨得慌”“把表冠的防滑纹再密两圈,冬天戴手套也能拧”。这里的坐班设计师有两百多位,不是那种接了单就转出去的“二道贩子”,都是天天跟表的零件、结构打交道的人,连喝水的时候都在摸口袋里的旧表壳。
最里面的打样桌铺着防刮的橡胶垫,上面摆着刚切好的表壳胚料,旁边的小筐里装着刚寄来的代采零件——都是设计定稿后才走代采流程,而且货到才付款,从来不会提前压客户的资金。桌上的便签本上记着,这个月已经做了三十七批表,算下来累计服务的客户有七千多家,从成立到现在,不管是大的项目还是小的定制,都按同样的规矩来,连打样用的砂纸都是按批次标了号,不会跟别的批次混。
转身要走的时候,回头看一眼那面样品墙,最显眼的不是最早的那批打样,是上个月刚做完的一批表的小样,边缘的弧度跟三年前的那版分毫不差。做表这行,不缺快的,我们偏要在这些没人注意的地方磨,磨到每一个细节都合手,才敢说这是“自己做的表”。